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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生活的主角
作者:杨旭东        发布时间:2020-12-24        点击率:635        分享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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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寒说过,读好书,一般有两种态度,要么一口气读完,要么舍不得一口气读完,而我读陕籍作家陈彦的茅奖作品《主角》时,是两种态度兼而有之。这套书一共有三本,读前两本书时,因为作者细腻的文笔、鲜活的人物、亲切的方言以及对主人公跌宕命运的牵挂,我用了一个周时间几乎是一口气读完的,但当看到忆秦娥在年过半百时因秦八娃和薛桂生一致把《梨花雨》的主角定位于宋雨而黯然失色的相关情节,竟实在不忍心再往后看了。

小说的主人公忆秦娥从一个山里放羊娃到县剧团成为烧火丫头,又从烧火丫头成为县里的台柱子,再成为站在省秦舞台上的主角,与其说是励志,倒不如说更令人心酸。因为忆秦娥原本并没有做主角的主观意愿,甚或真的做了主角竟还不止一次地产生过逃离的想法,但最终,她不仅坚持下来了,而且哪怕生活铺满了一地鸡毛也不愿从舞台中央退下来,也更多的是出于对戏曲的痴爱,她之所以成为舞台上的主角,我觉得除了她个人的天赋和努力之外,恐怕也是时势造就出来的缘故吧。

当忆招弟做烧火丫头的时候,她还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就是烧火做饭的命,但当时代给戏曲这种艺术形式敞开大门的时候,她的命运也转机了:不仅她的职业舞台搭建了,而且生命中的贵人也出现了,除了胡彩香和米兰的极力推荐,忠、孝、仁、义四位敬业又精业的老艺人手把手地教她,朱团长也极力促红她,使得她的技艺突飞猛进,才得以一步一步站到了舞台的正中央,从宁州到省秦,都是令人艳羡的台柱子,从没有褪去光鲜亮丽的主角光环,只是很少有人关注这光环背后的艰辛和苦涩。

只是,一个舞台,可以称为主角的只有那么一两个人,可要成为主角,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,一样都不能少,缺一样,你就与主角失之交臂了。在这点上,忆秦娥可以说是非常幸运的:没有舅舅的扶持,她走不出大山;没有胡彩香和米兰的帮助,她找不到自信;没有仁义忠孝老人的指点,她难以精业;没有秦八娃的剧本,她不能给自己准确定位;没有团长们的促红,她就缺乏机会;甚或,没有刘红兵的死皮懒脸,她也无力应对生活中的流言和中伤……只是,在上舞台成为主角之前,没有人承认自己比别人差,老觉得自己只是缺少机会而已。

现实中的我们,总是想努力成为各自领域里的主角,光鲜亮丽地站在舞台的正中央,可是又有几个人心里能想清楚:自己能否独吞光鲜背后的苦涩,能否沉下身静下心,远离喧嚣,吃别人不能吃的苦,受别人不能受的罪;要为成为主角,身上就得冒“风里来得,雨里去得,眼里能揉进沙子,心上能插进刀子”的傻气,也许这种傻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塌糊涂甚至狼狈不堪,自己是否心甘情愿;成了主角,是众矢之的,成不了主角,活得进退两难,有时还痛不欲生,当舞台上新人重现,自己主角不再遭遇致命一击时,自己是否具备拿得起放得下的胸怀和气度?!

现实的状况是,在舞台上,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,都是重要的角色,只有小演员,没有小角色。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易青娥,有机会有能力站在舞台的中央做主角,无论你是谁,无论你在何种环境,都不要把自己的优势当做资本到处炫耀,得学会隐藏自己的锋芒,哪怕爬得再高,也不要将自己暴露在风口浪尖,唯有如此,才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纷扰,静下心来,沉淀和厚重自己,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,再去施展才华,那样,虽没有主角那样万人瞩目,至少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;甘心情愿做凡常的周玉枝——掂得来自己斤两,知道自己所求,不伤害他人,只做真实的自己,同时,还能和周围人和谐相处。

年少不懂周玉枝,懂时不再是少年。舞台小社会,社会大舞台,在社会大舞台上,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定位自己的角色,无时不刻不在寻找那些能帮助自己渡过命运难关的贵人,但如果他们真的能够直面现实,正视自己,清楚自己是谁,懂得自己所需,在属于自己上的一方天地里,任凭环境怎样变化,永远用最好的姿态去应对,找准自己的位置,做自己舞台上的主角,做自己命运的摆渡人,这,也不失为我们自己最好的剧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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